2008年12月31日

新年願望

首先,父母身體健康。

再來,弟弟鴻運當頭。

接著,我要新生活,精彩的。

2009,看你了!

2009

可以的話……性生活也要,精彩的!願望之神你就行行好吧!

2008年12月26日

我真他媽笨!

下班回來蹲廁所,越想越不對勁……

我又不是劉德華,怎麼會引來楊麗娟……

怎麼剛好出現在聖誕前夕呢……

是否中計了……

我靠!快出來自首吧!

這個聖誕真Happening!哈哈!

p/s:這個實在催人淚下,還勁過星星知我心,準備手帕或紙巾吧!

2008年12月25日

感謝她,這個聖誕沒那麼苦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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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解人意的Asuka Kirara,在聖誕佳節期間出了一個專輯來慰藉無處可去的苦悶宅男。有她陪著真開心,可以過白色聖誕了!

2008年12月24日

Ho~Ho~喜~喜~

santamarry

適逢聖誕佳節,有位朋友在明天結婚,真是雙喜唷!

漏風先生,娶了就要好好愛護,別沒品學人家打老婆!不過……你也未必打得過她!哈哈哈!

真心祝福你們。

2008年12月23日

新動物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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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前已經建到26樓,完工後將是38樓。

我每天都要上下二十多樓好幾次,爬樓梯都爬到兩腿快要萎縮了!這就是爲什麽豬仔一直在苦口婆心的勸我服食養男寶丹;添一枝柺杖以幫助步行。

2008年12月19日

若隱若現的32B

小傻强哥,

圣诞及新年快乐!享受非常好吃的意大利面。

我是,

        32B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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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說鬍鬚陳把你賣去南非了,讓人惋惜……多保重,非洲獅子多,飢民也多,別讓either one擒了你吃。好好保養32B,畢竟那是你最珍貴的東西,也是你引人入勝的trademark,好比高聳入雲的雙峰塔。32B啊!只有花姐看過,我也想看,可是你就不允許,吊人家癮,討厭!

我換了工作,也是做動物園管理員,以前只管印尼和緬甸工人,現在多管一個民族──孟加拉人,算是有長進吧!新工作環境很和諧,但我還是堅持不和他們手拉手過馬路。不是我高傲,只是擔心車輛駛過來時來不及閃開,大家一鑊熟。

也祝你聖誕快樂,願你在新的一年健健康康,肥肥白白,豐豐滿滿,橫橫豎豎。我沒鬍鬚,扮不成聖誕老人嚇你了,你也別長鬍鬚嚇人噢!

P/S:那一大堆雞腸是說什麽?

2008年12月16日

余慶節目

今天很累,寫不出什麽,看看馬戲小丑輕鬆一下吧!

小心網友 (二)

(故事接上篇)

兩年多前,這村子裡突然捲起一陣中國風,豬爺不落人後也趕上潮流,搞上了一個來自安徽的。安徽姑娘很有古典味,丹鳳眼眨一眨,嬌嗔語氣嗲一嗲,纖纖玉手揸一揸,豬爺身子抖一抖,沒兩下功夫就把他的魂魄勾出九霄雲外,還輕飄飄過宇航員。

在這之前,這位安徽姑娘已經把另一個糟老頭的公積金榨亁了,遇到豬爺後,看到他身後的養豬場,她一下眼睛亮了,立下宏圖大計,決心把它搬回安徽去,報答祖國。

家裡蕃薯地欠收、父親前列腺肥大需要動手術、媽媽要換腎、妹妹選美沒錢整容等等的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,讓豬爺心甘情願地把一囉哩一囉哩的肥豬往她鄉下運去。

「愛,就是不計較奉獻。瞧!人家都整個人奉獻給你了,你就不能為我做點小事嗎?」她常趴在豬爺的胸懷裡,一邊玩弄著他胸毛,一邊提醒他。

「別拔,疼。」豬爺總是點頭,才小事一樁嘛。

好景不長在,不久東窗事發了。

豬婆知道後傷心得蹲在路口哭得死去活來。街坊鄰里勸她別那麼軟弱,不能讓外國人欺負到頭上,娘家兄弟姐妹更憤憤不平,包了一輛巴士下來,大家聯手衝上溫柔鄉圍剿。

一,二,三!砰地一聲,十來條腿動作一致的把門踢飛,當時房裡一對老少正在玩二人疊羅漢,人贓幷獲了,羞羞!

街坊鄰里七手八腳像抬裝進豬籠的豬那樣把豬爺抬出屋外去,娘家兄弟姐妹朝著安徽姑娘一擁而上,當時大家是紅著眼睛的!

聯軍實在聲勢浩大,安徽姑娘寡不敵眾,不吃眼前虧只好穿窗而出,除了一雙木屐她什麽也沒顧得穿上。

巷子裡「格、格、格、格」急速響著,那是赤裸狂奔的聲音在迴蕩!

可憐的豬爺當時只穿著一條鱷魚牌內褲,豬婆一隻手將他耳朵鉗住,娘家兄弟姐妹和街坊鄰里在後吶喊助威,大家在慶祝掃蕩行動成功,隊伍浩浩蕩蕩地從村口一路走回豬寮。當時村裡的居民就奇怪大寶森節遊行怎麼走來村子裡了。

身敗名裂之後,豬爺就被剝奪自由權,活動被限制。白天他只能呆在豬寮裡,夜晚只好在客廳裡對著電視,他去那裡都要報備,他去茶室和朋友吹吹水,他的孩子每十五分鐘就會騎摩托來巡視。

他唯有循規蹈矩,他不知道會有什麽更糟糕的是會降臨他身上,當時出事不久後,有一天豬婆端來了一碗涼茶要他趁熱喝。眼明的他看到水裡有一小塊燒焦的紙,乘豬婆不注意他往溝渠倒掉,假裝擦擦嘴巴才把碗遞回給豬婆。

豬婆接過碗後,忽然猙獰地笑,說:

「我已經對你下了符,除了我你再搞別的女人,那裡就會生蟲爛掉!哈哈!」

豬爺嚇得渾身冒冷汗,心想:好險啊!女人一有怨恨就會變得十分無情惡毒!

被限制居留後,豬爺活得一天比一天失落,一夜比一夜的沮喪,直到他去了他朋友新開的網吧呆了幾天後,發現了一個可以慰藉心靈空虛的天地,他才精神抖擻起來。

虛擬的空間裡沒人管,他又犯賤了。

(待續)

2008年12月14日

小心網友 (一)

天氣酷熱,讓人直流汗,老頭子胯下的癬又在發作,有如一撮螞蟻在咬,奇癢無比呀!他露出痛苦表情,緊咬著唇,爪子不斷地耙呀耙,動作快速好像在彈琵琶,再不住手快要耙出血來了!

可恨,大煞風景啊!

忍無可忍,他粗暴地拍一拍滑鼠,心急如焚地東張西望一下,看到救星了,急忙把風扇搬過來放在腳下,按了3號對準他褲襠吹。

風扇嘎嘎作響,像是王家衛電影的配樂。

陣陣清涼從他右邊褲管輸進,由左邊褲管送出,中心地帶讓風吹得好像草原在掀起漣漪,那裡氣候不再那麼灼熱,他覺得爽極了,心靜下來,繼續墮落。

省起一隻手不用抓癢,他在電腦鍵盤更是靈活地舞動起來。

『如能敷上一個冰袋就好。』

『哦?爲什麽?』

『我頭痛。』

『好好的怎麼突然頭痛起來呢?』

『因為,我想你想到很頭痛!』

『哈哈!太誇張了啦!』

『我說真的。一看到你在線上,我的心就亂起來,怕你不跟我聊啊!』

『哈哈!』

『嘻嘻。』

『嗯……心有多亂?有如小鹿在亂撞嗎?』

『不是,是有一隻大笨象闖了進來,把我心裡面那片甘蔗林都踩平了!』

『辛辛苦苦種的甘蔗被踩平了,好可憐噢!嘻嘻』

『踩平了就任由它變成大笨象的樂園吧!我心甘情願的,我想留住這頭大笨象……』

『嘻嘻,你很有趣……』

『很多人都這麼說,我也認為是。你會不會時常想起這個有趣的人呢?』

『嗯……』

更大煞風景的事接著來;辦公室板門隨著「啪」一聲巨響被粗暴的打開,外勞站在門口扯破喉嚨叫道:

「頭家!豬難產了!」

「我靠!我又不是接生婆啦!關我屁事!」氣得老頭子臉上佈滿青筋。

「頭家!一頭母豬生八隻,死一頭就損失九隻,這種算數我的孩子也會算啦!」外勞露出不屑表情:「反正虧的不是我的錢,你不叫獸醫來就算了。」掉頭想走。

「等等!」老頭子依依不捨關掉電腦,煩躁地叫住了他:「拿手套給我吧!」

「幹嘛?跟豬接生你都會?」外勞感到欽佩。

「略懂啦。」老頭子神氣起來。此時此刻,他覺得自己和金城武一樣帥。

我要跟松島菜菜子生一個混血兒,他時常這麼地奢想。

大家都叫他豬爺,養豬讓他大富大貴,孩子們長大後生意上的事他少理了,都交由他們處理。過著半退休式的生活,空閒時間騰出很多,他感嘆起來:人有多少個十年?何況他已經消耗了幾個十年了,難道就那麼慢慢老去等死嗎?

他不想這樣,他有慾望。慾念是與生俱來的,老天爺既然賜給了,就要好好發揮,這是他的哲學。

人不風流枉少年,老不風流度日如年。爲了不讓時間難過,他經常往花叢裡頭躦,他一下撲蝶,一下採花,那些發明了偉哥卻沒得到諾貝爾獎的科學家,他一直替他們感到不值。無論在生理或心理上,他們都讓沮喪的人類重拾自尊,這個貢獻實在太神聖了!愛迪生發明電燈泡算什麽?上了床都用不著了。

因為感恩,每次他把藍色小藥丸吞下前,都會唸唸有詞感謝這些科學家一番。

「你怎麼唸起佛號來了?」

那些躺在床上等候的女人看到了總是皺起眉頭,這麼地問。

(待續)

2008年12月12日

不知不覺的事

昨天沒看報,今天才看到了星洲副刊轉載的《村上迷不可不知的10件事》,看後腦海裡出現一些畫面,於是想寫一寫。

我開始讀村上春樹的書應該是95年的事吧!那時王家衛的《重慶森林》紅了,有雜誌報導說電影裡頭很多對白是抄襲村上先生的小說,友人阿暉買了來看,我傻傻跟著看。看著看著,傻傻地被羊crow男帶進荒涼的世界。

第一本先看《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》,然後是《挪威的森林》,接著是《象的消失》,《尋羊的冒險》,《舞舞舞吧》……如果記憶可靠,應該是這樣吧!開始看的是葉蕙翻譯的,後來賴明珠翻譯的也買一些,每一本都重讀多次,可是每次讀完會很快忘記。就是耐人尋味,讀後總是有種模糊感。

最喜歡的短篇是《下午最後一片草坪》和《四月某個晴朗的早晨遇見100%的女孩》,就好像他喜歡煮意大利麵那麼樣的喜歡吧!呵呵。

讀他的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;四面墻壁會築在你身體周圍,你移動墻壁也跟著移動,老是靠不到墻邊,還有要忍受耳鳴,或許只有我的感覺是這樣,不同的讀者有不同的錯覺,可能吧。除了阿暉,現實裡我還沒遇過一位說「天啊!我也看村上春樹的書啊!」的人。或許遇過,只不過那部分被隱藏了。

看到最後一本是《黑夜之後》,這部用類似劇本方式創作的小說我并沒有看完,N年前的一次大掃除後它卻離奇的消失了,我沒有尋找的念頭,心想:或許這是一個徵兆。於是展開逃亡。

2008年12月8日

生命能夠承受之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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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儀,我的堂妹回來了。我最心疼的就是她,因為她和我一樣擁有骨感。

阿儀是我唯一沒有欺負過的後輩,小時就長得罕見的瘦骨伶仃,我怕牽一牽手都會讓她打石膏,所以不敢隨便亂碰。現在刮大風,她必須化起濃妝才出外,增添重量,以配合萬有引力的定律。

阿儀在新加坡打理日本餐廳,一人之下,蝦蝦霸霸。聽說跟她打工的人和出賣靈魂沒什麽兩樣,因為日子久了他們都會被虐待得像喪屍。

潑辣,兇猛,性格和我相似,我特疼她。

跟隨她回來的還有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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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也叫阿強,長得英俊高大,一副白臉,活像瓊瑤阿姨小說裡的男主角,資訊管理碩士畢業,卻講不出中國四大發明其中一件,有知識卻沒常識,真讓人憂心,也丟光叫阿強的人的臉。唉,叫我怎麼放心將妹子交托於他呢?

沒常識的阿強就是迷戀上妹子那充滿骨感的身材,他覺得這樣很性感,輕於鴻毛,很容易就可以捧她上天了。他也愛上妹子她夠潑辣,一天沒被她擰耳朵就會懷疑地球是否停止了自轉。

一個願擰,一個願挨,羨煞旁人的SM之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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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位醜人偷偷摸摸許久,還是不願跪地見家翁,向他們敬茶。

老人家都急了,看來唯一的辦法只好把套刺滿滿洞……我的扣針放那裡去了……

2008年12月6日

一半愛情,一半驚慄(三)

故事接上篇文章

斜坡下的盡頭是一個大溝渠,兩人滾了進去。兩個身軀一上一下疊著,被卡住了!

臉對臉,鼻子尖碰著鼻子尖,大家互相怒視,誰都想向對方揮拳,但誰都被緊緊鉗住,不能彈動。最後大家唯有放棄動粗的念頭,互相吐口水起來,這是唯一能進行的攻擊。

距離太近,彼此只能吐到對方的嘴巴,沒一下,臉朝上的小蟲就吃虧了,黏稠稠的液體從他嘴邊徐徐盈滿出來。

「喔吻卟呼了,糊石喊豬啦,喔吻喝醋刺吧!」

「中風了?在說什麽?」小弓狠狠吐一口後問。口水早已耗盡,最後一口只能吐痰。

「我說,我們別吐了,魚翅要出了,我們回去吃吧!」沒辦法,只好把含著的全部吞下,小蟲才恢復正常發音。

「騙人,你使詐!」

「我不像你賤格!你才騙人!」

「我起身後你再打人,就是烏龜!」

「媽的,我尿急啊!你再不起來,我小在你褲上,大家的烏龜一起戲水吧!」

「……也好吧。三舅婆正等著我倒水呢。」遲疑一會後,小弓才妥協。

小弓費了一些勁,把身體轉至朝天,才能上來,好在他平時有練仰臥起坐。

酒席上,曉娟在忙著替雙胞胎換尿片,他們心靈相通嗎?怎麼同時大便?

小弓陰陰笑著,在心算:Do re mi fa so la ji……哇!九個娃!十年生九個真了不起,村裡最有生產力的是她!

「多得你啊!」曉娟隨手扔到小弓面前,黃澄澄的物體和蟹皇翅相映成趣。

「後來你是怎麼知道的?」小弓轉過頭問小蟲,他正仰著頭「呱啦呱啦」地用魚翅漱口,他想用這種奢侈方法來消除口中異味。

小蟲擦一擦嘴角,帶怨恨的瞪著他,說:「上兩個月是老大的生日,孩子突然吵起要開生日會,那時已經很晚,店鋪全都打烊,要去那裡去準備東西?可是孩子就一直吵,一直鬧,屁股擦地,頭敲墻壁,左鄰右舍都以為我在虐待兒子!最後沒辦法了,我老婆只好去蒸個水蛋來,上面涂上忌廉當著蛋糕。可是孩子還是不滿足,他想要的是一個張燈結彩的生日會!唉,於是……」

「於是你把我送你的東西,拿來掛彩了?」

「是的。我有哮喘你是知道的,這事情只好讓我老婆做……」

「唉,我想都沒想過我這一世,會把這些東西咬在嘴裡,都是你造的孽!」曉娟一喝,把另一個雙胞胎的尿片也丟過去,差一點就投中小弓的懷裡。

「應該很韌,我老婆吹了很久才吹到九個,每個孩子發一個,少分一個他們就吵。當時我就納悶,生日歌才唱到一半,怎麼氣球就扁?孩子又吵了,老婆又每人吹一個給他們,怎麼不到一會兒又扁了!」忽然瞪起虎眼,「我這才明白這十年我爲什麽會百發百中,我靠!」激動的折斷手中筷子。

「不然你以為你很勁,能把橡膠射穿!?」曉娟再斥說,「小弓啊,你真陰險啊,一送就整大箱給我老公,看準了這個衰公的吝嗇性格!」曉娟又轉移目標來罵,「你也真沒鬼用,一用就用了十年,也不換別的口味!現在抵死啦!」

「我響應環保嘛!」小蟲委屈地。

那天,小弓從曉娟家黯然掉頭回來後,醋勁十足地衝進他父親的藥材店,他發呆了一會,忽然悲傷地哭了。悲傷地哭了一會後,他又憤怒了。

小蟲沒義氣,他要報仇!

於是,他在儲藏室搬出一箱安全套來。

他從後鬼鬼祟祟追曉娟,我也耍陰招!

他把箱子拆開,一盒一盒的打開,再拿扣針一個一個的刺一口小洞,刺完後在把它包裝回像原裝……當時那種一絲不茍的認真態度,是他在人生做過唯一嚴肅的事。

復仇的事本來就很嚴肅。

人家說君子報仇,十年未晚,他這個仇卻讓他報足十年,想到這裡真過癮,小弓忍不住了,把頭伏到桌上,身體在抽搐,嘴巴劇烈地笑著,流出興奮的眼淚。

(完)

2008年12月2日

一半愛情,一半驚慄(二)

故事接上篇文章

小弓不想坐在主家席上,這裡太顯眼了。

宴會還沒開始前,他早在三小時前來這裡勘察地點,他看準了一個角落席位,位子旁邊剛好有一個水泥柱頭,可以幫他擋住大廳七成的視線範圍。他需要隱蔽。

坐在他身邊的是三舅婆,人老了難免有點嘮叨,整晚就在他耳邊嗡嗡作響,小弓卻不在意這些。他的眼神像鷹眼,不時警戒地探視四方,要小心,他對自己說。他極需要隱蔽。

「弓仔啊,舅婆吃飯前要先吃藥,能幫我倒些滾水來嗎?」三舅婆遞了一個杯子給他。

「好的,舅婆。」他是尊敬長輩的。

他發現桌上并沒有滾水,怔了一下。

「弓仔啊,鄰桌不是有礦泉水嗎?過去幫舅婆倒來,好嗎?」

糟了,小弓心裡想,這太危險!他顯得有點失措,舉著杯發呆。

三舅婆看了感到失望,微微搖頭嘆息,表出「這個年頭也別希望年輕人能為你做些什麽」的眼神,自己站起,抖著手想把杯拿回來。

「不,我幫你拿。」小弓這時覺得她很煩,但想起童年時他偷三舅婆的番薯被逮到,她曾放他一馬,人總要感恩,也不想人家說閒話,現在他唯有鋌而走險。

「好,好。還是弓仔乖。」三舅婆露出滿意笑容,小弓則回以苦笑。

吸了一口氣壯膽,小弓懷著忐忑心情離開座位,他儘量把頭壓得低低,快步走向鄰座的礦泉水瓶去。

到了,小弓迅速把瓶蓋擰開,他只想快點了事。

完事後,就在轉身之際,他讓不該看到他的人們看到他了!

前面隔著三個席位坐了一家人;小蟲、曉娟還有他們的孩子。他們正忙著管著孩子吃飯,這個席位上充斥著孩子的吵鬧和父母的罵聲。

就在小弓轉身之際,曉娟剛好站起來教訓她哪個把可樂倒瀉滿滿地的兒子。

她像熟練的機械師在鎖螺絲,有力道地扭著孩子的耳朵,扭到他發出咿呀的叫聲,雙手像在划槳的猛搖,她還不罷休。最後孩子挺不直腰了,漸漸垂下頭時,這就寬闊了她的視野,讓她發現了他!

她反應一怔,瞬間吃驚表情隨即變成憤怒!是滿懷仇恨的憤怒,眼球佈滿血絲,高聲喊:

「老公啊!仆街仔在那邊!」

小蟲被突如其來的喝聲嚇了一下,筷子也跌落地上去,往他老婆指著的方向一看後,面容立刻劇變!他變像狼似的齜牙咧嘴,站起粗暴地推開擋著他路線的椅子,張著爪朝目標衝過去!

小弓拔腿就跑,他沒命似地逃亡,看準了出口處他直奔而去!

來的時候他是乘搭別人的順風車,離家太遠,現在回不去,小弓只好在叢林裡躲著。

四周沒了動靜,他覺得安全了,舒一口氣,掏出香煙叼著,擦著打火機……

突然,一隻孔武有力的手臂從後而來鎖住他的頸,緊緊勒住讓他叼不住香煙,他暗叫不妙了!

「媽的!就算你逃到地獄去,我也把你揪出來!」小蟲在咆哮,深仇大恨幾乎讓他喪失了理智。

小弓感到呼吸越來越困難了,他再不解圍脫出迷魂鎖,真的要下地獄了,於是他咬緊牙根,使盡力氣往後一彈!

兩人在斜坡打滾而下,這是拼死一搏。

(待續)

2008年12月1日

一半愛情,一半驚慄(一)

小弓和小蟲是一對好朋友。他們倆到底有多好?好到不得了。好到融為一體,像不可分割的連體嬰,打從初中一他們就同班,每次都湊在一起坐。好朋友,老是有說不完的話,演不完的相聲,也不管妨礙到別的同學在學習,即使在上課時他們也在落力演出,這讓老師頭痛。

中六第二年來了一位插班生,級任老師想借機隔開他們,安排了這位新來學生坐在他們中間,築起一道防火墻。

級任老師是教算數的,可是也難免人算不如天算。這位新來的同學沒多久也和他們黏成一塊了,連體嬰變種成了三頭六臂的怪獸,相聲演變成肥皂劇,在班上吱吱喳喳得很。

三人行比二人世界時候的感情更好得不得了。每個早晨大家相約一塊踏腳車上學,下午一起去爬山玩瀑布,嘻嘻哈哈地,總是有沒完沒了的開心事,無時無刻洋溢著愉快的青春。

有次三個人在瀑布玩累了,一起躺在巨石上享受陽光。

「我們三個永遠都會是好朋友嗎?」

曉娟忽然說出這話。曉娟就是那位插班生,她躺在他們中間。

「永遠都是。」小蟲說。

「永遠是多久?」曉娟問。

「永遠就像太陽發射的光芒。」小弓說

「太陽會熄滅嗎?」曉娟再問。

「或者會,但至少不會在我們的年代。」小弓又說。

「那麼說,永遠會很久噢。」曉娟欣悅地笑起來,分別握著小弓和小蟲的手。

小弓和小蟲卻感覺到握著的并不僅是友情,是另一種激動,雜亂的心跳感覺。

那天過後,小弓和小蟲兩人之間有些微妙變化了,有時曉娟不在場,兩人就會存在著一種尷尬氣氛。相識那麼久,大家有了默契,誰都知道誰心裡想的什麽。但誰也不敢先動,這也是一種默契。

預科會考完了沒多久,曉娟生病了,一直在家養病。

小弓想為她做點什麽,可是就是跑不開,他父母出國了,他逼著要看店。小蟲就沒約束,可以經常往曉娟家裡跑。他為她讀小說,讀莎士比亞,後來兩人索性演起莎士比亞的話劇,不時互相展出一種甜心的微笑。

那天小弓打烊後去她家。屋裡傳出來的男女喜悅聲,他聽出了知道沒必要進去,黯然地掉頭回去。

太陽沒熄滅,但永遠似乎到了盡頭。

「生日快樂。」小弓遞上禮物。

小蟲接過禮物,感覺小弓表情怪怪的,尤其他沒叫曉娟也來。

拆開看,小蟲發怔了。

小弓露出苦澀微笑,沒發一言,此時也不需要說什麽,那禮物已經表達了含義。

之後,小弓就到國外工作去,很久都沒見到他們。

十年後,小弓有位堂妹出嫁,他非回來喝喜酒不可。

從一位親戚口中他才知道,他出國沒多久,他們倆就結婚了。

當晚喜宴,他們三人再次見面。逃避了整十年,小弓始終還是要面對。

(待續)